匈牙利来的女孩
那天，与你在图书馆前的行人道上邂逅。
我们两轻轻地搂了一下，又互相将面颊蜻蜓点水般地轻贴两下。
老实说，虽然在英国诺丁汉已生活了一段时间，保守的我还是无法适应欧洲人这种习以为常的见面礼。不知你当时是否有察觉到我脸上泛起的红晕和那热得烫手的双耳？
当时，大学正放着一个月的冬假，我亲切但又好奇其实是不识趣地问你为何没有趁着假期回去和家人团聚，更何况圣诞节已近在眉梢？ 你楞了一下，然後轻盈地解下发夹，让金色的秀发如水帘般直泻而下，随着深冬凛冽的寒风荡漾着。
你那深邃的蓝眸静静地向远处眺望。
须臾，将视线移向我，叹了一口气，在接近零度的空气中形成一层薄雾，然後轻描淡写地说 ...
对于你而言在短短一个月的冬假回乡是一个很奢侈的梦想。
我点点头默默地听着，丝毫不敢有打岔的念头。
然後，你轻巧地，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地整理散落在额前的秀发，娓娓地说 ...
你来自离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不远一个小镇的穷苦农村家庭，国家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又经历数十年的铁幕政权统治，成为没有实权且听命他国的傀儡国家，又目睹过血腥的流产革命，到最後成为实行民主体制的国家时却又得面对动荡不安的局势。
望着你因为激动而炯炯有神的目光，我只是一味地点头，仿佛是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历史老师讲课，心里面却暗自庆幸自己生长在马来西亚这片乐土是何等的幸福。
你轻拂了一下披在肩上的秀发，接着说你非常幸运能成为极少数能够获取国家奖学金出国深造的学子。你满怀抱负地接着说毕业後回国一定要为国家鞠躬尽瘁，说时眼神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
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的抱负其实也是你的包袱，亲友和国家对你所寄予的厚望，使我更觉得你负笈英国是一个破釜沉舟的使命。
你说，你刚从伦敦乘火车回来，耗尽了你平常省吃俭用存起来的零用钱， 但绝对值回票价。我纳闷地正想发问，只见你会意地抿起红唇噗嗤一笑，我也傻呵呵地陪着猛抓后脑，一脸无知地等你解释。
你接着腼腆地说你爱上伦敦泰晤士河畔的风光，所以一存够钱周末就会时常一个人乘火车不辞劳苦地从诺丁汉下伦敦到泰晤士河堤漫无目的地徘徊。我满头雾水睁眼看着你，屏气等着你进一步的解释，像是在紧张地等着侦探故事里即将被揭发的真相。
你说 ... 泰晤士河畔的伦敦让你联想到多恼河畔的布达佩斯，那儿的一景一物让你觉得与故乡拉近了距离，使你在这陌生的国家里有一丝丝的亲切感。
我在想，不知泰晤士河堤上已印有多少你泪干的痕迹。
我按捺不住叹了一口气，让形成的薄雾将我俩的视线模糊片刻 ...
你将御寒的围巾拉一拉紧，故作萧洒地和我轻轻道别，与我背道步去。
我情不自禁地回头望着你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 ...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下绒绒的白雪 ...
徐蔡斌 17.03.2001
那天，与你在图书馆前的行人道上邂逅。
我们两轻轻地搂了一下，又互相将面颊蜻蜓点水般地轻贴两下。
老实说，虽然在英国诺丁汉已生活了一段时间，保守的我还是无法适应欧洲人这种习以为常的见面礼。不知你当时是否有察觉到我脸上泛起的红晕和那热得烫手的双耳？
当时，大学正放着一个月的冬假，我亲切但又好奇其实是不识趣地问你为何没有趁着假期回去和家人团聚，更何况圣诞节已近在眉梢？ 你楞了一下，然後轻盈地解下发夹，让金色的秀发如水帘般直泻而下，随着深冬凛冽的寒风荡漾着。
你那深邃的蓝眸静静地向远处眺望。
须臾，将视线移向我，叹了一口气，在接近零度的空气中形成一层薄雾，然後轻描淡写地说 ...
对于你而言在短短一个月的冬假回乡是一个很奢侈的梦想。
我点点头默默地听着，丝毫不敢有打岔的念头。
然後，你轻巧地，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地整理散落在额前的秀发，娓娓地说 ...
你来自离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不远一个小镇的穷苦农村家庭，国家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又经历数十年的铁幕政权统治，成为没有实权且听命他国的傀儡国家，又目睹过血腥的流产革命，到最後成为实行民主体制的国家时却又得面对动荡不安的局势。
望着你因为激动而炯炯有神的目光，我只是一味地点头，仿佛是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历史老师讲课，心里面却暗自庆幸自己生长在马来西亚这片乐土是何等的幸福。
你轻拂了一下披在肩上的秀发，接着说你非常幸运能成为极少数能够获取国家奖学金出国深造的学子。你满怀抱负地接着说毕业後回国一定要为国家鞠躬尽瘁，说时眼神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
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的抱负其实也是你的包袱，亲友和国家对你所寄予的厚望，使我更觉得你负笈英国是一个破釜沉舟的使命。
你说，你刚从伦敦乘火车回来，耗尽了你平常省吃俭用存起来的零用钱， 但绝对值回票价。我纳闷地正想发问，只见你会意地抿起红唇噗嗤一笑，我也傻呵呵地陪着猛抓后脑，一脸无知地等你解释。
你接着腼腆地说你爱上伦敦泰晤士河畔的风光，所以一存够钱周末就会时常一个人乘火车不辞劳苦地从诺丁汉下伦敦到泰晤士河堤漫无目的地徘徊。我满头雾水睁眼看着你，屏气等着你进一步的解释，像是在紧张地等着侦探故事里即将被揭发的真相。
你说 ... 泰晤士河畔的伦敦让你联想到多恼河畔的布达佩斯，那儿的一景一物让你觉得与故乡拉近了距离，使你在这陌生的国家里有一丝丝的亲切感。
我在想，不知泰晤士河堤上已印有多少你泪干的痕迹。
我按捺不住叹了一口气，让形成的薄雾将我俩的视线模糊片刻 ...
你将御寒的围巾拉一拉紧，故作萧洒地和我轻轻道别，与我背道步去。
我情不自禁地回头望着你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 ...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下绒绒的白雪 ...
徐蔡斌 17.03.2001
图书馆前行人道上铺上绒绒的白雪，
凡走过必留痕迹 ...
不知远在匈牙利的你日子过得好吗？
location : Dryden Street, Nottingham 1991.
注解：
(1) 英国诺丁汉 (Nottingham, England)
(2) 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 (Hungary's capital, Budapest)
(3) 伦敦泰晤士河(River Thames, London)
(4) 多恼河 (River Danube)
《A Girl From Hungary》
Written and inspired by my dear friend Annamaria, wherever you may be right now ...
